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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名谁可嗣,父子尽贤良”——唐宋八大家之苏洵

时间:2015-01-28 13:54来源:吉林文史出版社 作者:俆潜点击:
  生平简介
  苏洵,字明允,号老泉,汉族,眉州眉山(今属四川)人,北宋散文家,与其子苏轼、苏辙合称“三苏”,均被列入“唐宋八大家”。长于散文,尤擅政论,议论明畅,笔势雄健,有《嘉祐集》。苏洵出自—个并不显赫的家庭,生于宋真宗大中祥符二年(1009年),卒于宋英宗治平三年(1066年),终年58岁。苏洵年轻时不好学习,据《宋史》本传载,他27岁“始发奋为学”,但在科举考试一途颇不顺,先举进士,后又举茂才异等,皆不中。在唐宋古文八大家中,苏洵功名最薄,官阶最低。在“八大家”中唯独不具进士出身资格,仅在生命的最后几年做过卑微的小官,始终以“布衣书生”自居,具有强烈的平民意识。
  欧阳修很赞赏他的《权书》《衡论》《几策》等文章,认为可与贾谊、刘向相媲美,于是向朝廷推荐。一时公卿士大夫争相传诵,文名因而大盛。嘉祐三年,仁宗召他到舍人院参加考试,他推托有病,不肯应诏。嘉祐五年,任为秘书省校书郎。后与陈州项城(今属河南)县令姚辟同修礼书《太常因革礼》。书成不久,即去世,追赠光禄寺丞。
  苏洵是有政治抱负的人。他说他作文的主要目的是“言当世之要”,是为了“施之于今”。在《衡论》和《上皇帝书》等重要议论文中,他提出了一整套政治革新的主张。他认为,要治理好国家,必须“审势”“定所尚”。他主张“尚威”,加强吏治,破苟且之心和怠惰之气,激发天下人的进取心,使宋王朝振兴。由于苏洵比较了解社会实际,又善于总结历史的经验教训,以古为鉴,因此,他的政论文中尽管不免有迂阔偏颇之论,但不少观点还是切中时弊的。苏洵的《权书》十篇、《几策》中的《审敌》篇、《衡论》中的《御将》和《兵制》篇,还有《上韩枢密书》《制敌》和《上皇帝书》,都论述了军事问题。在著名的《六国论》中,他认为六国破灭,弊在贿秦。实际上是借古讽今,指责宋王朝的屈辱政策。《审敌》更进一步揭露这种贿敌政策的实质是残民。《兵制》提出了改革兵制、恢复武举、信用才将等主张。《权书》系统地研究战略战术问题。在《项籍》中,他指出项籍不能乘胜直捣咸阳的战略错误。他还强调避实击虚、以强攻弱、善用奇兵和疑兵、打速决战、突击取胜等战略战术原则。
  苏洵的散文论点鲜明、论据有力、语言锋利、纵横恣肆,具有雄辩的说服力。欧阳修称赞他“博辩宏伟”“纵横上下,出入驰骤,必造于深微而后止”(《故霸州文安县主簿苏君墓志铭》);曾巩也评论他的文章“指事析理,引物托喻”“烦能不乱,肆能不流”(《苏明允哀词》),这些说法都是比较中肯的。艺术风格以雄奇为主,而又富于变化。一部分文章又以曲折多变、纡徐宛转见长。苏洵在《上田枢密书》中也自评其文兼得“诗人之优柔,骚人之清深,孟、韩之温淳,迁、固之雄刚,孙、吴之简切”。他的文章语言古朴简劲、凝炼隽永;但有时又能铺陈排比,尤善作形象生动的妙喻,如《仲兄字文甫说》,以风水相激比喻自然成文的一段描写,即是一例。

 
  学杂纵横而为纵横之文
  苏洵27岁“始发奋为学”,闭门苦读,涉猎极广,凡六经百家之书无不穷览。下笔如神,顷刻千言。至和、嘉祐年间,苏洵携其二子苏轼、苏辙至京师,以其文深得翰林学士欧阳修的赏识,以为贾谊、刘向不过如此。并上其所著书,荐“其论议精于物理而善识权变,文章不为空言而期于所用。其所著《权书》《衡论》《几策》二十篇,辞辩宏伟,博于古而宜于今,实有用之言,非特能文之士也”(欧阳修《荐表》)。一时苏洵名满天下,其文“得而读者皆惊,或叹不可及,或慕而效之。自京师至于海隅障徼,学士大夫莫不人知其名,家有其书”(曾巩《老苏先生哀词并引》)。
  苏洵散文之所以独树一帜,便在于其人学杂纵横,其文驰骋博辩,故后世尊为一代文豪。曾巩在《老苏先生哀词》中论及苏洵其人其文:“明允为人聪明,辩智过人,气和而色温,而好为谋略,务一出己见,不肯蹑故迹。颇喜言兵,慨然有志于功名者也。”这里所谓“好为谋略”“颇喜言兵”,即指苏洵所著《几策》《权书》《衡论》等文。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纵横之学因其为乱世之学而被正统儒家之流视为异端,其名声极坏,秦汉以后常被斥为邪说。但苏洵却毫不掩饰自己对战国纵横家的赞赏之情,他在《谏论》中即公然宣称:“苏秦、张仪,吾取其术,不取其心,以为谏法。”
  苏洵主张为文要立足于现实,着眼于应用,有所为而作,反对“慕远而忽近,贵华而贱实”“游淡以为高,枝词以为观美”的形式主义文风,认为应“言必中当世之过,凿凿乎如五。谷可以疗饥,断断乎如药石可以伐病”(苏轼《凫绛先生诗集序》)。苏洵的散文正是遵循了这一原则,评古以论今,务朝有用于当世。苏洵生年正处北宋中叶,时当王朝积贫积弱,外族频频来犯,内忧外患、危机四伏,所以苏洵针对现实的政治状况和战争失败的教训,“作策二道”,即《几策》两篇。《审势》篇论为政必先审势,提出“尚威”而用“强政”的政治主张;《审敌》篇专门言兵,明示“愚以为天下之大计,不如勿赂”。反对朝廷向西夏和辽贿赂妥协,并提出相应的对策。《权书引》开宗明义:“《权书》,兵书也,而所以用仁济义之术也。”《权书》十篇,是苏洵系统研究战略战术问题的军事专著。分别从心术、用人、强弱、攻守、用间等各方面,以及历史上著名兵家成败之例等探讨议论,实为现实有用之言。《衡论》十篇,分别讲“御将”之术,述“任相”之道,言“择吏”之要,论“取士”“养才”之法,议“法律”之失,论“兵制”“田制”的革新。这些所谓“策谋”,正表现了纵横家的显著特色——“出奇策异智,转危为安,运亡为存”。
 
  取法纵横而具纵横之风
  苏洵不仅在理论上取法“纵横”,而且在写作实践中应用之,因而其文颇有纵横之风。他在著名的《谏论》篇中公然宣称:“龙逢、比干吾取其心,不取其术;苏秦、张仪,吾取其术,不取其心,以为谏法。”提出应将龙逢、比干的忠诚之心与苏秦、张仪的游说之术结合起来,以达到进谏的目的,这其实就是主张用纵横家的思想来弥补儒家思想的不足。
  事实上,苏洵对纵横家是既取其“术”,又取其“心”的。但与纵横家不同的是,苏洵始终坚持儒家仁义为根本和最终目的,而游说之术以及权谋机智等仅是手段,皆为推行仁义服务。这就使苏洵既区别于纵横家,又不同于一般的儒生。《谏论》上篇,从臣下角度出发,论进谏之术。作者对孔子所阐述的讽谏之说提出疑义,并作出补充,主张用游说之术弥补进谏方法的不足,要求进谏之臣机智勇辩如游说之士。认为臣下谏君如得其术,可“百谏百听”。并大肆赞誉战国纵横之士的“机智勇辩”,以之为楷模,总结出“说之术可为谏法者五”:理论之,势禁之,利诱之,激怒之,隐讽之,又列出史实加以论证。
  这五种谏法主要是依据《战国策》《史记》《汉书》中所载纵横之士的典型游说事例总结出来的,在纵横家的理论经典《鬼谷子》中都可找到与其相应的纵横术,如“捭阖”“抵峨”“有以利”“有以怒”或“摩而恐之”的“摩”术,以及“象其事”“比其辞”的“反复”术等等。只不过苏洵并没有采用与《鬼谷子》中的词语相同的词,而是有所独创。《谏论》下篇,从人君角度入手,论纳谏之术。作者用前临深渊,后有猛虎作比,阐说纳谏之法,认为君主要想使臣子进谏,必须用刑赏立法,“立赏以劝之”“制刑以威之”,只有这样才能使勇者、勇怯参半者、怯者都不得不进谏。作者曾指出宋朝“赏数而加于无功”,谏官多次被逐,臣下视相府如“传舍”等诸多不正常现象,可见此篇论纳谏之文并非空发议论,而是有所针对的。将纵横之术化为谏说之法,既是“纵横”随历史潮流而发生的演变,亦是适应时代需要的必然结果。
  可以说苏洵是从理论上将“游说之术”化为“进谏之法”的佼佼者。因在理论上提倡,故在写作实践中,苏洵也竭力运用纵横之术。如在《上欧阳内翰第一书》篇中说:“执事之文章,天下之人莫不知之……虽然执事之名满于天下,虽不见其文。而固已知有欧阳子矣。”在《上张文定公书》中说:“今有人焉,文为天下师,行为天下表,才为天下宗,言为天下法……明公之美不胜颂也。”这无不是运用巧妙的言辞,为对方造就美名,从而博得欢心和信任。也就是《鬼谷子》中所说的“飞钳”之术的实际应用,此“术”被苏洵多次用于上韩琦、富弼、文彦博、欧阳修、张方平等朝廷重臣或地方大员的书中。在散文八大家中,苏洵的独特是相当明显的。他的论辩文大多为经世致用而作,表达对历史及现实的看法和见解,以融通的古今观来分析当时政治上的得失。在他所有的散文中,“论辩”和“书说”所占比重最大,可见苏洵不为无补世教的游戏文字,而是追求有为而作的严肃的创作态度。他的论说文,格调高古,在论辩说理过程中气势如虹,既雄放恣肆,又抑扬顿挫。其文风质朴,虽纵横捭阖,但结构绝不松散,而是以缜密的思维、精妙的布局使文章迂徐起伏,开阖自如。学杂纵横,取法纵横,而使文章尽显纵横之风,这就使苏洵既是—个有争议的人,又是—个独标格调的散文家,在文学史上的地位亦不可忽视。

 
  一门父子三词客
  宋仁宗嘉定初年,苏洵和苏轼、苏辙父子三人都到了东京(今河南开封市)。由于欧阳修的赏识和推誉,他们的文章很快著名于世。士大夫争相传诵,一时学者竞相仿效。“三苏”并称始见于宋王辟之《渑水燕谈录》。该书卷四“才识条”说:“苏氏文章擅天下,目其文曰‘三苏’,盖洵为老苏,轼为大苏,辙为小苏也。”苏洵的文章说古论今,纵横评说,长于分析,很有气势,代表作《六国论》。苏轼是宋代伟大的文学家,又擅长绘画和书法。他在诗、词、散文等方面都有杰出的成就。现存2300多首诗,340余首词和散文。他的诗意境新、笔力壮、变化多。佳作有《题西林壁》《饮湖上初晴后雨》等。他是宋代词坛豪放派的创始人,词作视野开阔,想象丰富,笔力奔放,雄健豪迈。他的散文代表了北宋文学鼎盛时期的成就。苏辙是个善于驾驭多种文章的散文家,其文“汪洋澹泊。深醇温粹,似其为人。”他的诗又受苏轼影响,风格也相近,现存诗1189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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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 太连清 编辑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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