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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红:没有温度的女书(一)◆ 娜拉出走◆

时间:2015-03-09 10:32来源:吉林文史出版社《临水照花人》 作者:薛萝衣点击:


  萧红的一生如昙花乍现,在红尘中晃了个身儿,便又匆匆离去。 仿佛从一开始,她便预见自己的生命太短,因而迫切地要逃离,要抓住……而最终,那些急匆匆要留下的人啊情啊都化作指间沙,缓缓地流走。在那段荒芜的岁月里,只余下遥远的记忆与她互相取暖,一点一点地丧失了生命的温度。
     

 
        她的故事仿佛开始于那场大水,大水冲溃了她的围城,又给她圈上新的枷锁。
  
  1932年8月7日夜里,松花江决堤,连续两个月的强降雨使得整个黑龙江流域被淹没。当时,萧红住在哈尔滨的东兴顺旅馆,挺着大肚子,绝望地捱过一日又一日。
  
  去年深秋,她和未婚夫王恩甲开始在这里同居,欠了旅馆很多钱。王恩甲借口说要回家拿钱,却一去不复返。当时萧红已经临近产期,未婚夫这一走,所有的债务都压到了她身上,几乎濒临绝境。旅馆老板说如果她无法付清欠款,便将她卖到妓院。
  
  被逼到绝处的萧红,给当时哈尔滨的几家报纸刊物写信求助。几家均没有理睬她,以为是投稿者为了引起注意故意捏造的谎言,之后她又给《国际协报》的编辑裴馨园写求助信,历数她这些日子以来的遭遇,如何逃出家门,如何被未婚夫抛弃。裴馨园看了她的求助信很受震撼,可是编辑们又没有足够的钱财将她救出来,只好用些小钱来接济她的生活,并给她带去一些读物。
  
  萧军,原名刘鸿霖,是辽宁乡下一个细木工的儿子,1925 年考入张学良办的陆军讲武堂,之后渐渐开始文学创作。他于1932 年初来到哈尔滨,当时是《国际协报》的撰稿人,发表了些文章,日子却也一穷二白,靠着每月20 元的稿费生活。之后,他受裴馨园之托,带着信件和书籍走进了东兴顺旅馆。经茶房的指点,他走到了甬道尽头的小房子跟前。萧红就在里面。
  
  她挺着大肚子,脸色苍白,发丝凌乱,因生活的苦难而生出和年龄不相符的白发。在那个发霉的小屋里,她大概更像一个可怜的女囚徒,等着死期步步逼近,而非正当华年的女子。
  
  如果不是桌上的字画,萧军可能就此别过,例行公事一般地结束慰问了。她叫住了他,开始央求他与自己聊天。他们一起谈论文艺作品,谈论当时的作家,萧军则坦言自己的爱情观是:“爱就爱,不爱就丢开!”萧军问她,桌上的字画和诗歌是否是她的作品,她害羞地点头。就在这聊天的瞬间,萧军感到讶异,这个看似羸弱的女子居然有着如此美丽的思想和坚韧的生命力。两个年轻的灵魂像是寻到了丢失已久的另一半,紧紧地契合在一起。萧红向他讲述自己不堪回首的往事……
 
        她叫张乃莹,出生于黑龙江省呼兰县的一个地主之家,父亲张廷举是呼兰县的教育局长,接受过新式教育,却用旧式的思维来限制女儿的自由。 萧红读到中学之后,他便不允许她升学了,怕女儿到了大城市会学坏。
  
  在很小的时候,张廷举便给萧红安排了一门亲事,是骑兵团长王廷兰的儿子王恩甲,双方家长还给二人订了婚。后来,两家商量,同意让萧红继续念书。她这才进了哈尔滨市立第一女中。
  
  在哈尔滨读书的日子,萧红第一次见识到大城市,她爱上了绘画,立志要做一个画家。而她的那些女同学中,常常有人遭遇不幸,从别人三三两两的事迹中,萧红隐约预见到:未来的不幸都是来自婚姻。有同学被官员强抢去做小妾,有同学被家中安排嫁了人,从此便成了三从四德的小妇人。
  
  这些都是萧红无法容忍的,她喜欢有思想的知识青年,痛恨纨绔子弟和包办婚姻。然而,她的未婚夫王恩甲便是一个纨绔子弟,吸鸦片,恶俗,不务正业……
 
        萧红对于即将来临的婚姻感到恐惧,这时候,她的一个远方表哥陆振舜出现了。他和萧红一样,是新式青年,虽然已经结了婚,却还坚持自己的想法,痛恨包办婚姻和家庭的羁绊。两个人在一起谈论未来,宛如知己。陆振舜去了北平,追求自己的求学理想,随后又让自己在哈尔滨的同学带信给萧红。萧红不久之后就追随他去了北平。
  
  “张乃莹与表哥私奔”这事儿在呼兰县闹得沸沸扬扬,张廷举在呼兰县有些地位,因而这事儿更让他脸面丢尽。
  
  萧红与陆振舜在北平待了一段时间之后,由于家人的反对,很快丧失经济来源,他们就像鲁迅《伤逝》中描写的子君和涓生,最终还是向家庭投降。如鲁迅先生所说:“人生最苦痛的是梦醒后无路可走。”
  
  萧红回到了呼兰老家,被家人软禁在福昌号屯。家族中每一个人都对她冷嘲热讽,出走的失败令她在这个家里更无地位可言。每一双眼睛都如尖刺一般,把她钉在这个封建庄园里,不得离开半步。“九一八”事变为萧红的逃走提供了契机,她搭上送白菜的马车,从福昌号屯逃出,从此再也没有回去过。
  
  再一次来到哈尔滨,萧红四处求救无门。此时,未婚夫王恩甲出现在她眼前。虽说王恩甲是个沾染恶习的纨绔子弟,可他对萧红却是一片真心。二人恋人一般同居在东兴顺旅馆,萧红腹中怀着他的孩子。
  
  可是之前的私奔事件却让萧红在王家人心中信誉破产。当时王廷兰已经去世,当家的是王恩甲的哥哥,他根本不承认萧红腹中的孩子是王恩甲的。于是拒绝从经济上救济她,并且劝王恩甲与萧红解除婚约。
  
  就这样,王恩甲很快就不见了,留下萧红一个人在东兴顺旅馆苦苦地等待他回来……
 
        萧红的凄惨遭遇让原本就大男子主义的萧军十分感慨,默默发誓一定要拯救她。即便如此,他也无法将萧红从水深火热中救出。他的贫穷让他无所畏惧,同时也让他失去了保护爱人的本领。他唯有用强壮的体魄去威慑他人,用最原始的方式去保护自己的爱人。在离开旅馆的时候,他蛮横地警告旅馆的店员一定要好生照顾萧红,不许再威胁或是欺侮她。
  
  那天她写下《春曲》:
        我爱诗人又怕害了诗人,
        因为诗人的心,
        是那么美丽,
        水一般地,
        花一般地,
        我只是舍不得摧残它,
        但又怕别人摧毁,
        那么我何妨爱他。
  
  从此之后,萧军便常常来看她,俩人渐渐进入热恋期。经萧军的介绍,一些左翼文学青年也看到了萧红的诗,欣赏她的文采,时常来看望她。
  
  众人都对萧红的境况感到同情,却没有办法帮助她脱离苦海。
  
  于是,上天开了个口子,让漫天大雨堕入黑龙江流域。  也是这个口子,给萧红打开了逃出生天的契机。   1932 年8 月7 日夜里,松花江决堤,大水开始漫入旅馆内。  一楼被淹没,客人们纷纷逃到二楼。到了8 月9日,旅馆的老板也逃走了,根本无暇顾及欠债的萧红。大水还在继续漫涨,萧军和舒群坐在租来的木划子上接她。在那个夜里,如临大敌的哈尔滨城内每个人都经历着兵荒马乱,或许只有她一人心中是宽慰的。一场大水冲走了所有前债,给她的生活打开了新的入口。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逃离之后,她总算是获得了自由。这个中国的娜拉终于出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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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 月辰 编辑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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