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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红:没有温度的女书(二)◆ 爱君笔底有烟霞◆

时间:2015-03-09 10:36来源:吉林文史出版社《临水照花人》 作者:薛萝衣点击:



  爱君笔底有烟霞,自拔金钗付酒家。
  修到人间才子妇,不辞清瘦似梅花。
  
  这是晚清才子张船山的妻子林佩环写的诗,表明自己一片芳心托付给张船山这样的才子,即便是受苦倒贴也在所不辞。这诗用到彼时的萧红与萧军身上恰到好处。
  
  比起还有金钗可当、有酒菜可食的林氏与张船山,萧红与萧军可以说是真的一穷二白。萧红的散文集《 商市街》 记录着这段时光的点点滴滴,每一篇都写满饥饿和寒冷。
  
  萧红逃出东兴顺旅馆之后寄住在裴馨园家中,不久,萧军也住了进来。因为寄人篱下,难免觉得不习惯,萧红又十分寡言,这一点令裴馨园的家人觉得她十分难以相处。于是萧红干脆每天上街压马路,一边等萧军回来。挺着大肚子的萧红与萧军在大街上手拉手,恩恩爱爱地招摇过市,令裴馨园一家十分难堪。
  
  当时人们的思想很保守,再加上萧红之前的遭遇,她在家中就一直被误认为是私生活放荡的女子,裴馨园自然也觉得难以接受,于是在路上碰到二人也是冷眼,甚至不应他们的招呼。萧军是自尊心很强的人,他以为是经济关系导致他遭到裴馨园的冷遇。
  
  不久,萧红的预产期到了,肚子疼得在床上打滚,萧军到处借钱却毫无收获,于是裴馨园给了他一块钱,这钱只够他雇马车的。萧红住进了哈尔滨市立医院,生下来一个女婴,本身就十分孱弱的她因此又大病一场。
  
  因为无力支付住院费,医生们对她十分冷漠,也不给她医治。萧红受不了医院中的种种冷眼,对萧军说要出院。萧军安抚她,安心养病,自己又跑去找医生理论,医生只是以庶务作借口,说不支付住院费就不给她看病。萧军一怒之下在医院中大闹一场,拼了命地要医生给萧红医治。医生欺软怕硬,看到他这个架势便都乖乖地就范了。
  
  之后,为了躲避庶务追款,萧军从窗户中跳进病房来看望萧红。萧红生下了女婴,却从不敢看她,害怕自己一旦看到了孩子便母性大发,不再舍得离开她。可是此时的萧红萧军连自己都无法吃饱穿暖,又如何养活一个初生婴儿呢?于是,这个孩子不久便被送走。这是萧红第一次看着自己的孩子离开。这个在爱情途中总是颠沛流离的女人拥有最纯真的母性,却一再失去发挥它的机会。
  
  在朋友们的资助下,萧红终于得以出院。他们离开了裴家之后,便暂住在欧罗巴旅馆。五角钱一天的铺盖他们不租,六角钱的夜饭他们也不包,多花一分钱,他们都是付不起的。萧军在报上登了免费的求职广告,说自己可以做家庭教师,教国文、武术。于是不断地有人登门,有人问能不能教《庄子》,有人说,想学武术强身健体,也有人看到他们穷酸的境况便扭头就走。
  
  就这样,两人凭借着萧军的零碎收入勉强度日。萧红这个原本家境优越的小姐此时又一次感受到生活的艰难,她成为别人的妻子,却依旧是小姐的心态,不会持家,更无家财可以供她精打细算的。这时候,维持生活凭的是耐力。他们日日在牙尖上省食,萧军出门工作,喝一口茶便走,虽然等一下要教武术。萧红躲在小房间中,听着屋外的市声,嗅着别人的食物香气,艰难地捱着。她看到街上乞讨的乞丐,想到了自己其实与他们无异。“列巴”圈挂在别人的门上,她甚至想到了偷,经历了几次心理斗争之后,还是忍住了。
  
  那些日子,她一直活在等待中,等待楼下传来萧军“噔噔噔”的脚步声,为她带来食物和恋人的温暖。
  
  她在《饿》中写道:“只有饥寒,没有青春。”
  
  黑列巴和白盐,许多日子成了我们唯一的生命线。
  
                                                                ——《黑“列巴”和白盐》
  
  “列巴”就是俄式面包,在东北很常见。当年萧红与萧军经济好的时候,就以此度日。新婚宴尔,二人说笑着要度蜜月。于是萧军学着电影中的人物,将黑列巴上涂上白盐,送入萧红口中,让她先咬一口,然后自己再去吃。白盐毕竟不是奶油,一口下去就受不了,只好大口大口地喝水,然后嚷嚷道:“不行不行,再这样度蜜月,把人咸死了。”
  
  这就是萧红和萧军的爱情,穷、苦、饿、冷,却一直保持乐观。他们就像两个永远饱含生命力的孩子,在人生的长途中结伴而行,与苦难力搏。
  
  不久,萧军得到了一份稳定的家庭教师的职业,给一位姓汪的庶务科长家的儿子教武术,酬劳是可以住到他们家。于是二人拎着个箱子跳上马车,箱子里装着他们的全部家当。穷人的潇洒就是身无长物,因而可以两袖清风。他们搬到了商市街25 号的耳房里,在那里搭建起家园。
  
  这就是“家”,没有阳光,没有暖,没有声,没有色,寂寞的家,穷的家,不生毛草荒凉的广场。
  
                                                                                                                     ——《他的上唇挂霜了》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家。什么都没有,对于萧红来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唯一赖以生存的爱也开始濒临危机。
  
  他们搬到汪家的时候,汪家的兄弟姊妹来拜访老师。其中有个小姐叫汪林,生得漂亮,又是富人家女儿,自然衣着打扮都要鲜亮。她自称是萧红当年的同学,每天都能在学校看到萧红。萧红当下觉得自惭形秽,她也不过二十出头,却已然容颜苍老,衰败得如同三十多岁。太多苦难让她过早地丧失青春,她自嘲地写道:“追逐实际吧!青春唯有自私的人才系念她。”
  
  也就是从那时起,汪林开始成为她心间的一根刺。
  
  《夏夜》中写,夏天很热的夜里,萧红因为瞌睡早早地入睡。郎华(萧军)与汪林在院中长谈。萧红不知道那些个夜晚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萧军多晚才回到房中。直到萧军主动对她说起汪林:“她对我要好,真是……少女们。”
  
  萧红心中觉得奇怪,贫穷已婚的家庭教师和美丽富有的小姐,她知道二人是没有未来的,而她也无法离开萧军。于是她向萧军分析他们无法在一起的各种原因,萧军最终打消了念头。其实,在那些个夜里,汪林已经向萧军提起了结婚。
  
  汪林始终是初解爱情的少女,来得快,去得也快。之后,萧军和萧红便邀她一起去游玩,还带上另一个未婚的编辑,有意撮合他们俩。汪林很快便把心思从萧军身上转移,与编辑要好。
  
  可就是在这时,萧红遇到了更大的情敌。一位从上海来的中学生陈涓来家中拜访她,其实她与陈涓素昧平生,自然知道她是借机来探望萧军的。因此萧红态度十分冷淡,几乎针锋相对。陈涓明白其中意思,便不再常来,最终黯然离去,回到南方。
  
  萧军虽然穷,当时却在哈尔滨文坛小露锋芒,军人出身的他还孔武有力,五官也算得上英俊,十分有男子气概。因此,很多女子都对他心生爱慕。而萧军早早地就阐明了自己的爱情观“爱就爱,不爱就丢开”,他的爱情从来都是迅风疾雨,并且极其自私,毫无责任感。大男子主义让他很少考虑到萧红的感受,爱的时候,把她当作孩子一样宠着,不爱的时候,则二话不说地背叛,与他人交好。萧红则相反,她经历过好几次的爱情,然而每一次她都处于一个无力的弱者地位,她会全心全意地去爱,在爱情无以为继的时候,她则选择伤痕累累地离开,来成全对方的背叛。这种离开近似于被丢弃,所有爱情的苦果都被加诸彼身。
  
  这种潜在性格差异,让萧红无力掌控萧军的背叛,而萧军则从来不会顾及萧红的感受。这也是二人最终几度面临情感危机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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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 月辰 编辑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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