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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庄、账局、票号——细数从古代到近代银行的前身(一)

时间:2015-02-27 13:40来源:吉林文史出版社 作者:俆潜点击:
  在中国资本主义的萌芽时期,中国也产生了近代的金融业,钱庄、账局、票号都是中国近代金融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们的主要业务是货币兑换、存放款及发行小票等其他项目,功能类似于今天的银行,它们既有很多共同点,也有各自的差别,对中国近代经济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而它们特殊的经营方式和发展轨迹也是中国深厚文化的一部分,在历史的画卷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
 
  中国近代金融业的雏形——钱庄
 
  钱庄,亦称钱店、钱铺,是我国一种以货币兑换、信贷活动为主要业务的旧式金融机构,但是因为当时钱庄的业务内容和活动范围都非常有限,所以它只是“货币经营业的最原始的形式”。虽然原始简单,但钱庄的产生却是近代资本主义萌芽下商品经济不断发展的时代产物,所以钱庄的出现是社会发展的必然结果。作为中国近代金融业的雏形,钱庄的出现使我们不难窥探当时的货币流通和商业发展情况,而作为一个新兴的行业,统治阶级甚至外国列强也试图参与到这一活动中来,还有江浙财阀所把持的上海钱庄对全国的金融业以及外商活动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钱庄的产生和发展
  钱庄最早产生于明代嘉靖年间,早期的钱庄非常简陋,只是在市集中摆桌设摊,以满足交易者的临时需要。虽然早期的钱庄形式简单,但它的产生却展现了我国金融业的兴起过程。
  唯一合法流通的货币只有大明宝钞。大明宝钞是一种纸币,分一贯文、三百文、五百文等多种面额,在洪武八年(1375年)开始发行。同时明廷规定禁止使用金属货币,以维护大明宝钞在流通中的地位。但是,朝廷滥发无度,导致大明宝钞很快就出现了贬值趋势,几年间就贬值过半。然而对于宝钞的迅速贬值,明廷却毫无反应,于是,大明宝钞也就逐渐失去了市场的信任,被民间市场所拒绝。原来被官方禁用的白银、制钱等货币又悄悄地回到了市场,重新发挥着流通的职能。而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市场越来越活跃,朝廷也就渐渐认可了这种状况,因此白银、制钱等成为公认的货币。
  在当时的货币使用中,民间的小额交易一般使用制钱,而大额的商品交易,政府征税,政府向官员、士兵发放俸饷,一般都使用银两。这样,普通百姓通过小额销售获得制钱,需要兑换成银两用于纳税;官员、士兵获得的俸饷银两,又需要兑换成制钱用于消费。特别是从事贸易的商人,更是需要在银两与制钱之间,不断地进行兑换。随着明中期社会经济的不断发展,商品经济的规模逐渐扩大,货币流通量不断增加,这就使得货币的清点与兑换成了一项繁杂的劳动,需要一种专门机构来提供服务。正是在这种社会需要的呼唤之下,钱庄应运而生。
  钱庄开始只单纯地经营制钱的兑换,但是经济的发展也慢慢地带动了钱庄的改革。
  首先,银两因产地的不同,其成色也存在着一些差异,这就影响了交换时的价值。而银两作为一种货币,又分为大锭、小锭、碎银等多种形状,以用于不同的场合。所以,需要有专门机构来从事这些事务。钱庄也就逐渐发展为从事银两的成色鉴定与熔铸的金融机构了。
  接着,钱庄又开展起了银票的发行业务。钱庄发行银票大约始于清朝雍正、乾隆之际。当时,中国社会经济再度获得发展,大量的货币往来使银两的称量、制钱的清点工作更为繁重。于是,一些有实力的钱庄便利用自身的信誉和影响,发行一种可代替银两或制钱的用于支付的票据,这种票据就是银票或钱票。
  到了近代,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和整个金融业的发展,钱庄的业务也更加丰富,一些大的钱庄开始从事存放款业务,发展成为当地重要的金融组织。但是,直到近代以前,钱庄仍然只是一种货币的鉴定和兑换机构,尚不具有近代金融机构的性质。
  随着中国开放程度的加深,钱庄的发展更多地受到了外来先进资本主义国家的影响,开始了如发行庄票,衡量利率的洋厘、银拆,经营存放汇、贴现等其他信用业务。
 
  钱庄的主要活动与业务
  钱庄最主要的业务就是货币的兑换,是指将纸币、制钱、白银等相互兑换,以方便人们从事商业活动或是结算。兑换是钱庄最早也是最基本的业务,随着经济的发展,钱庄的业务范围也在不断地扩大。
  除了单纯的兑换,首先发展起来的业务就是银两的成色鉴定与熔铸。就像上面所提到的,银两之间也存在些许差异,交换时多有不便。因此,很多钱庄开始试着把鉴别银两、铸造银锭等业务纳入自己的经营范围,尤其以南方的钱庄发展得最快。所以,在北方地区,又有银号的存在。银号,又称炉房,多是由原来的首饰制造铺发展而来的,由于有着制造金银首饰的技术,进而承担了当地银锭的铸造业务,其中一些便发展成为专门从事银两兑换、成色鉴定及银锭铸造的专业金融机构。这里还需要补充一点:发展到后来,钱庄已和银号没有太大差别了,只是地区之间叫法不同而已。
  银票的发行也是钱庄的主要业务之一。银票又称“庄票”或“钱帖子”,即写有具体钱数额,可代替实有银钱用于支付的一种票据。凡是银票的持有者都可在一定范围内直接用票进行支付,省去了使用现银或现钱时搬运及清点的麻烦。如果持票者需要用现银或现钱,可以凭借票据到钱庄兑换。在一定程度上,银票有着与现银或现钱同等的价值,而其制造又极其简单,携带、交换也十分方便,因此非常流行,甚至有资料记载,当时有些银票的使用范围已经超过了一城一地,具有了异地支付的功能。
  到了近代,金融业发展,加之资本主义势力入侵,钱庄也有了更丰富的业务活动。
  洋厘和银拆,就是近代钱庄两种独特的经营方式。洋厘,即以银两表示银元市价。以银两为计算标准利率的叫银拆,以银元计算的叫洋拆。它们都是钱庄同业之间互相拆借的利率,一般由后期发展起来的钱庄同业公会操纵。这样就使得利率得到了统一,钱庄的经营也就更加丰富且合理化了。但是,民国初期,银元行市逐渐统一,所有钱庄均以银元为本币,全国通行,洋厘和银拆的业务也就不再使用。
  钱庄还经营存放汇、贴现、兑换及其他信用业务。钱庄多吸收商人存款,并代收票据;政府公款也有一部分存入钱庄,这些都是钱庄的往来存款。所经营的放款有信用放款、抵押放款、短期有息贷款等,放款的主要对象是商号,尤其是刚刚起步的商号,在这方面,钱庄对当时民族工业的发展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贴现是指远期汇票经承兑后,汇票持有人在汇票尚未到期时在贴现市场上转让,受让人扣除贴现息后将票款付给出让人的行为。贴现是钱庄发展到民国时期,贸易发展、贸易范围扩大的产物,也是钱庄后期的业务之一。民国初期,钱庄的汇划业务也迅速发展起来,汇划是钱庄同业间收付票据,不必一一收解现款,每日于一定时间、在一定场所互相交换各自所出之票据,划抵现款,结算尾数。
  此外,有些钱庄还经营金银买卖,鉴定金币、银元和各种金属货币的成色、重量和真假,并核定价格。甚至一些资本雄厚的钱庄还下设或控制着金店、银楼的经营和买卖金银饰器。
 
  钱庄与外国银行和洋行的关系
  到了近代,原本封闭的中国被迫开放,外国势力涌入,中国依然处在原始金融业的阶段,自然受到了外国银行和洋行的深刻影响。帝国主义对华商品输出,是通过洋行和买办进行的。洋商为了在中国大量推销商品,掠夺原料,就利用遍布全国各城镇的钱庄。钱庄由于规模小,势力弱,为了生存并力求扩展业务,也不得不与洋行或外国银行建立业务联系。而洋商与钱庄的相互联合,促进了钱庄的发展,特别是对外通商口岸的钱庄,必然为外国洋行和银行所控制,不可避免地和它们具有较为紧密的联系。
  钱庄的老板一身二任兼当买办。买办,原是指外国商船办日用品的采购员。后来指为外国资本家在本国市场上服务的中间人。外国银行和洋行都实行买办制度。外国银行和他们的买办定有契约,规定买办的业务范围、应得利益、应付责任以及担保事项等。钱庄与外国银行或洋行的业务往来如收付庄票、鉴定金银、买卖汇票、款项拆借等均要通过买办之手。这样,买办必须对钱庄的业务有充分的了解,他们大多是钱庄的老板或是钱庄里的人员。所以,这些人就身兼二职,既是买办又是钱庄人员,把钱庄和外国银行联系起来。
  钱庄与外商的联系还体现在钱庄托庇于租界。这一点在上海最突出。上海的钱庄早先活跃于南市,自从北市被辟为租借,北市的钱庄迅速增加,南市则逐渐冷落。这不仅仅是由于投资钱庄者为躲避国内人民革命的风暴,而且因为北市更便于吸收存款、勾结外商、进行投机活动。也因此越来越多的钱庄迁往租界以寻求和外商的联系。
  钱庄通过外国银行融通资金,支持国内商人进口洋货、输出原料。钱庄向外国银行融通资金的工具是庄票,随着贸易的发展,社会要求钱庄提供更多的资金,钱庄自有的资金不足,无法应付,需要借入资本补充,而外国银行因为在中国吸收存款、发放钞票,自然有多余的资本可供贷出。这样钱庄进一步依赖外国资本,外国银行也因此加强了对钱庄的控制。由于钱庄和外国银行拆借关系的建立,洋行就可以把收到中国商人来往的钱庄庄票存入外国银行,委托银行代收,中国商人收到洋行签发的支票也可以送到自己开户的钱庄,请钱庄代为收款。外国银行就是这样和钱庄相互联系的。实际上,钱庄需向外国银行通融资金,加上洋行与中国商人的商品交易清算都要通过外国银行和钱庄建立起来的清算网,这也就表示外商甚至有可能控制整个中国金融市场。
  钱庄又是通商口岸洋行和内地商人之间的联结器。例如,洋货进入中国的西南省份或是西南的土特产品出口,都要借助于四川商人之手。而四川商人之所以有这样的力量就是得助于汉口、上海的钱庄。汉口、上海的钱庄又都和口岸的洋行相连接。在这中间,钱庄也就充当了洋行和内地商人的中介。
  与其说是钱庄与外商、外国洋行、外国银行有着紧密的联系,不如说是外国资本家想方设法进入中国市场,赚取中国资本,进而控制整个金融业。

 
  钱庄的衰落
  钱庄是顺应时代的发展而产生的,当岁月的齿轮碾过那个特殊的时代之后,钱庄脱离开了它赖以生存的特定历史环境,它的衰落是历史的必然。
  作为一种旧式的原始金融机构,钱庄从产生之时起由于自身发展的局限,也就为以后更大的发展埋下了隐患。发行银票是钱庄的主要业务之一。而银票本来是银钱的替代物,每一额度的银票,就代表着等量银钱同等的价值。但是,由于银票可以直接进入流通,而不须与实有银钱一一对应,钱庄便利用这一特点,超出其实有资本量进行发行,造成了银票的虚拟化现象。当时的很多钱庄,实际拥有的资本不过几千两白银,而发行银票的价值,却多达数万两白银,甚至一二十万两。虚拟支付大大超出了实际支付能力,再加上钱庄授理贷款业务主要注重人的信用,不重抵押或保证,一旦遇到意外,贷款收不回来,便要倒闭。在清末的十几年里,钱庄就发生过两次重大的倒闭风潮。
  第一次倒闭风潮是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发生在上海的“贴票风潮”。当时因贩卖鸦片利润丰厚,市面现款缺乏,贩运鸦片的商人就重利向钱庄借款,钱庄供不应求,就用倒贴现钱的方法吸收社会存款贷给商贩。起初仅仅是少数的钱庄经营,贴票到期也能如数兑现。后来因为利用这种方法吸收存款容易,而且又能从鸦片商那里获得高额利润。专营此项业务而开设钱庄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在弄堂口粘贴牌号开张经营的。也正是这样,投机的奸商们利用人们贪图厚利的心理,便趁机抬高利率,骗取大量存款,到期不能兑现,于是便纷纷倒闭。这一次的倒闭风潮,波及范围很广,凡是经营贴票业务的钱庄几乎无一幸免。
  第二次倒闭风潮出现在1910年,被称为“橡皮风潮”。风潮的起因是当时有一个叫麦边的英国人在上海开设了一家“橡皮公司”,大造舆论,鼓吹经营橡皮可获巨利。在他的鼓动下,商人争相向钱庄借款来购买橡皮股票,钱庄本身也投入了巨资,于是橡皮股票上涨了二十多倍。此时,麦边趁机将股票全部抛出,卷款潜逃。这时商家才知道上当受骗了,顿时橡皮股票一落千丈,成为废纸。投资橡皮股票的商人纷纷破产,钱庄也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借款收不回,自己也亏了大利,接连倒闭的就有几十家。
  虽然这两次倒闭风潮并没有使钱庄没落,但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此后,钱庄的势力便慢慢开始衰落。
  辛亥革命后,清朝灭亡,原有的很多旧体制也都一一衰落,各种新势力进入市场,钱庄的发展更是举步维艰,逐渐走向瓦解。
  在民国时期旧式钱庄衰落的主要原因有:
  1. 现代银行业不断发展,四大家族垄断金融市场。仅以上海为例,当时全市有钱庄四十八家,而同时有官、商银行八十九家,总分机构一百八十三处。资本总额是钱庄资本总额的13.4倍。钱庄的业务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和排挤。
  2. 帝国主义经济侵略加深,导致中国农村经济破产,内地钱庄常因农村放款收不回来而影响资本周转,歇业倒闭的事情时有发生。
  3. “废两改元”后,严重削弱了钱庄操纵金融市场的能力。兑换和“洋厘”是钱庄的主要业务,当货币统一后,这两项业务也就不再需要了,钱庄的生意因此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4. 帝国主义势力的干涉。帝国主义无论是和钱庄联合,还是投资钱庄,其最本质的目的仍然是控制中国市场,当中国的金融业受到创伤时,它们往往是撤走资金、落井下石。当倒闭风潮和金融危机发生时,许多外商扶持的钱庄纷纷倒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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