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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庄、账局、票号——细数从古代到近代银行的前身(二)

时间:2015-02-28 10:48来源:吉林文史出版社 作者:俆潜点击:
  在中国资本主义的萌芽时期,中国也产生了近代的金融业,钱庄、账局、票号都是中国近代金融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们的主要业务是货币兑换、存放款及发行小票等其他项目,功能类似于今天的银行,它们既有很多共同点,也有各自的差别,对中国近代经济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而它们特殊的经营方式和发展轨迹也是中国深厚文化的一部分,在历史的画卷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

       中国近代金融业发展的飞跃——账局
 
  清代中后期,中国的金融业获得了长足的发展,虽然钱庄在当时已普遍,而且也有了灵活多样的经营形式,但如果按近代银行的标准来衡量,其标志性的三大业务,即吸收存款、向工商业发放贷款以及进行跨地区的兑换,在当时的中国还尚无一家金融机构来专门从事。账局的出现,填补了这一方面的空白,它将中国金融业的发展,推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所谓账局,就是放账之局,兼营吸收存款,是以经营存放款为主要业务的一种金融机构。与当时已有的金融机构,即当铺、钱庄相比,它是以向工商业发放贷款为主要特点的,已具有了近代银行的色彩,所以,它才是中国近代银行的起源。账局的产生、发展与商业的发展和借贷问题等都紧密联系,账局的衰落也和新的金融机构的出现及当时动荡的社会环境有关,而它的歇业也在工商业界引起了一连串连锁反应,导致了整个市场的萧条。另一方面,作为账局的集中地区,张家口的发展又和汉蒙、中俄之间的贸易往来有着莫大联系。

 
  账局的产生和发展
  账局,大约产生于清代雍正、乾隆之际的中国北方,集中分布在京、津、张家口、太原、多伦等商业城市,经营账局的大多是山西商人。账局既是中国金融史自然发展的产物,也是当时中国北方商业经济出现特殊运行轨迹的结果。
  中国古代的信贷机构,一般都具有高利贷性质。需要借贷者支付高昂的利息,如果将这种资金用于工商业的经营,所获得的利润就都会以利息的形式归于信贷机构,常使工商业者一无所获。所以,中国古代的信贷机构,只能服务于消费性需要,满足人们生活中遇到的资金急需,而不能被工商业者所接受。
  明代以后,由于中国金融业获得了较大发展,其行业的相互竞争也日益激烈起来,这就使得信贷的利息出现了普遍下降的趋势。甚至还出现了典当值越高,利率越低的现象。同时,明代中后期以后,我国商品经济发达,这使得商家需要更多的资本来周转业务。另一方面,金融业的发展,也迫使金融业内部竞争激烈,借贷资金去寻找新的借贷对象创造商机,从而找到新的发展之路。由此账局便应运而生。
  早期账局的业务仅限于借贷,而不办理汇兑。可是清代自康熙以来,社会生产力逐渐恢复,商品经济的发展促使商品交换在数量和区域上都有明显的扩大。到了乾嘉之际,国内的商品交换日益频繁,特别是商埠贸易的开展,使得不同城市的经济联系更加紧密。在当时,全国性的商业城市已经形成。有所谓“天下四聚”,即“北则京师、南则佛山、东则苏州、西则汉口”。它们与全国各地城市经由商品流通形成经济联系,迫切需要解决不同地区间收解现金和清算债务的问题。先前现金收解往往是依靠商人自己实现,或是镖局押运的方法解决。到了商品交往日益兴旺的乾嘉年间,这种运解现金的方式已经不能适应商品流通区域日益扩大这一客观情况了。于是,一些原本只经营信贷的账局,逐渐把不同地区间的汇兑作为兼营的业务承担起来。
  到了嘉庆年间,也有一些信誉较好的账局,利用汇票清算不同地区之间因商业或借贷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是仍然不是专业的汇兑机构。
 
  账局与张家口、中俄贸易
  在明清之际的中国,北方的贸易主要是以张家口为中心的。而账局产生后,又大量分布在张家口,借贷给中俄两国的商人,促进了中俄之间贸易的发展。所以,有很多学者认为账局的产生和张家口的中俄贸易有关。虽然今天我们不能完全肯定这一点,但从这一观点中我们也能看出账局与张家口、与中俄贸易的发展有着紧密联系。
  张家口原是对蒙防线上的一处关口,汉蒙互市以后,对蒙的贸易逐渐发展。而随着中俄交战,双方签订了《尼布楚条约》,中俄贸易开始,张家口又成为了中俄贸易交往的重地。
  根据《尼布楚条约》的规定,俄商每三年来华一次,每次不能超过两百人,经陆路来北京贸易。俄商来华贸易,主要是携带皮货,交换俄国所缺少的中国商品,利用两地产物的不同,通过长途贩运,从中赚取差额利润。
  中俄贸易的开展使得俄国商人获利丰厚,于是他们不再满足三年一次的进京贸易,要求扩大贸易规模。在俄方的不断要求下,清政府重新规定,除了允许三年一次的进京贸易外,还规定将恰克图开辟为中俄贸易的地点,中俄两国的商人都可以在此直接贸易。
  然而,清政府却对中国商人的对外贸易活动采取了限制政策,清廷规定:凡是前往恰克图的商人,必须先向张家口关监督提出申请,由张家口关监督转呈理藩院审查,审查以后,颁发一种所谓的“信票”,持此票才能去恰克图贸易。也就是说,只有在张家口办理过一系列手续之后才能参与中俄贸易。这样,张家口就成了中俄贸易的中转站,然而,恰克图远在中俄边境,距张家口有一千五百公里之遥,由张家口至恰克图,每往返一次,仅途中运输就需要至少半年的时间,如果再加上从内地组织货源,或是将俄国的货物带到内地销售,以及往返内地的运输过程,贸易商的经营周期就会被大大延长。随着经营周期的延长,成本必然增加,这样一来,对贸易商而言,则只有两种选择:或者是缩小经营,或者是向金融业寻求贷款支持。而中俄贸易的丰厚利润,使商家都选择了借贷来发展业务。因此,账局应运而生,尤其以张家口发展得最快。
  张家口既是账局最先产生的地区之一,又是其集中发展的地方,它的产生和发展也大大促进了中俄的贸易往来,为当时的经济发展作出了很大的贡献。
 
  账局的业务与影响
  关于账局的具体运作,一位对账局业务很是留意的清朝官员曾作了以下描述:“闻账局自来借贷,多以一年为期。五六月间,各路货物到京,借者尤多。每逢到期,将本利全数措齐,送到局中,谓之本利见面,账局看后,将利收起,令借者更换一券,仍将本银持归,每年如此。”
  由上面这段记载,我们可以知道:第一,账局借贷以商业经营者为主要对象,因此才出现了到了每年的五六月份,当各地商人将货物集中在京城时,借贷的商人尤其多。由此例我们可以看出,账局借贷和商业经营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第二,账局借贷与商业经营因季节的限制,有着淡、旺季的差别,因而账局借贷也有淡、旺季的差别。比如在京城,每年就以五六月份为账局借贷的高峰。第三,账局借贷期限,多以一年为期,以适应当时一般的商业经营周转需要,如果到期后想要续借贷款,必须将本利全数凑齐,等到账局确认了其偿还能力之后,再重新办理借贷手续,开始新一轮的借贷关系。
  账局的借贷对象,除了最主要的工商业经营者之外,还有以下两类:一是当铺、钱庄等其他金融机构。虽然这类局铺本身也从事借贷,但其中资本较小的商业组织,也往往需要账局提供融资,以维持正常的运转。二是各级官员,尤其是候选官员。按清代的规定,候选官员获得官缺,需要长期等待,等到获得了官缺,往往已盘缠用尽,需要借贷上京赴任。一些达官贵人为维护门面,有时也靠借贷应急。此类贷款者一般所需甚急,往往会不计代价,放贷者也就放手盘剥。而且账局多设在华北,有的账局还利用这一点,向蒙古王子放贷。这类贷款,是账局经营中获利最高的一个项目。
  由账局的业务活动和具体的运作,我们不难看出账局借贷业务对当时的经济及其他领域都有着很大的影响。
  1. 账局作为一种专门从事借贷及埠际之间兑换的金融机构,它的产生促进了当时商品经济的发展。账局的借贷功能使得工商业者可以将更多的资金投入到经营中去,这就为工商业以及刚刚起步的小本经营者的发展提供了更大的空间,增加了商业竞争的活力,从而促进了商业的发展。而同时商业的发展也促进了账局的发展,正是它们的彼此促进,从而也推动了当时经济的繁荣。
  2. 账局的崛起也带动了其他金融机构的发展,同时也影响着它们的运营。账局的借贷对象不仅限于工商业,当铺、钱庄等其他金融机构也是其主要贷款对象。这些组织虽然自身也经营存放款业务,但是,其中一些资本较少或是临时遇到紧急情况需要资金周转的,也常常会向专门从事借贷的账局借贷,以维持运转。这样,很多的当铺、钱庄都可以通过账局的资金而发展壮大,账局的产生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金融业的发展。但同时,由于当铺、钱庄对账局有着依赖关系, 因此,当账局因某种原因抽回资金时,便会导致此类机构的经营中断。必然在工商业内引起连锁反应。
  3. 加速了国家资本的集中。还有很多官员、达官贵人也从账局借款,用来充门面或是投资发展家族事业甚至是买官卖官。这样一来,原本就富裕的官员、地方乡绅势力越来越大,从而加重剥削百姓,加速了国家财富的集中,使得贫富差距越来越大。这也是账局发展到后期的一个消极影响。
  总的说来,账局的产生标志着我国金融业的发展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它的产生不仅影响了金融业的发展,而且还左右着市场的盛衰、国民贫富的分化。账局的产生和发展在我国近代历史上有着特殊的意义,需要我们格外关注和重视。
 
  账局的衰落
  账局经过了雍正、乾隆两朝的发展,到嘉庆年间达到了鼎盛时期,可是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金融行业的竞争愈演愈烈,从咸丰末年到民国初年,账局进入了衰退期。
  先是道光年间,票号产生,由于票号开展的兑换业务适应了当时商业经营的需要,且资本雄厚,所以虽然家数并不是很多,但影响十分巨大,使账局原有的金融地位遭到削弱。而且,票号发展起来之后,逐渐涉足存放款业务,原先一些旧的金融机构,例如钱庄,也纷纷开展存放款业务,这就形成了存放款市场的争雄形势,账局作为市场借贷中心的局面便一去不复返了。为了适应形势的变化,一些账局也开始扩大业务范围,向票号学习,增设分支机构。然而,账局家数虽然多,资本额却相对集中,所以当票号兴起后,账局的影响力远远不及票号,难以再争回市场。
  而剧烈的社会动乱,是加速账局衰落的又一重要原因。中国进入近代以后,社会动乱日益频繁,即使是京畿之地,也难免受到动乱的影响。先是庚子事变,八国联军侵入北京,大肆进行掳掠。剧烈的社会动荡,不仅使京津地区的工商业受到重创,而且由于新式银行加入竞争,使得账局的生存条件更加恶劣,日益走向衰败。接着是民国元年,北洋军阀的胡作非为,使北京市面再受重创,更加加速了账局的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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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 太连清 编辑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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