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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鼎盛时代

时间:2015-09-21 13:12来源:吉林文史出版社 作者:佟陆离点击: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这是1358年一位足智多谋的老儒者向年轻的起义军首领朱元璋提出的建议。意思是说如果朱元璋采取防守策略,扩大自己的物资粮食储备,那么获得政权自然是迟早的事。仅在14世纪的前25年里,洪水、饥荒和干旱便夺去了700万人的生命。这些自然灾害刚刚减轻一些,中国的广大百姓又受到盗匪横行的侵扰,加上当时元朝蒙古统治者的腐败统治,尤其是穷苦农民,对他们来说,能获得最基本的生存权利便是最现实的目标了。

作为一个佃农的儿子,朱元璋自幼亲身体验了百姓所受的疾苦。当他十几岁的时候父母和兄弟都被饿死,他本人由于进寺庙做了僧人才得以活下来。他性格勇敢、冷酷而且机智,但当他1352年第一次加入起义军时,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终会将外族统治者赶出中国,做了皇帝,建立了繁盛的明王朝,统治中国近300年。

对于一个出身卑微的人来说,只有在当时这种乱世之秋才会创造出这样的命运。元朝的蒙古统治者是中亚高原游牧民族的后裔,一个世纪之前在成吉思汗的率领下,通过一系列的征伐,最终征服了这座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帝国。按照中国人的标准,蒙古人属于蛮夷之人,但他们的统治至少在最初阶段不完全是有害的,因为他们将一个四分五裂的中国重新统一了起来。

中国的北方在12世纪时被女真人(满族前身)的金王朝统治着,但很快便被蒙古人取代。北方贫瘠的土地,冬天严寒的气候对蒙古骑兵来说是理想的领土。1234年吞并金朝后,人口众多、土壤肥沃的黄河流域一带便暴露在他们面前,蒙古马队来到了淮河一线,与南方分庭抗礼。

中国的南方此时为南朝所统治,这里气候温暖潮湿,湖泊河道纵横交错,连绵起伏的山脉将来自南部海岸的热带气流截断在长江流域,阻隔了通往缅甸的道路,将长江上游富饶的四川盆地围住。在这片广大的土地上,蒙古人必须掌握水战和平原作战的技能。1260年,忽必烈汗,成吉思汗之孙即位。他建立了舰队,运载着他的军队跨过长江、太湖并沿着海岸线南下。依靠新征服的汉族臣民的工艺技术和投降将领的帮助,忽必烈的军队节节胜利。1271年,他宣告天下,建立新朝,国号为“元”(意为“原本”)。(元国号的由来,是因刘秉忠的建议,取“大哉乾元”之意。见赵翼《廿二史札记·元建国号始用文义》——译者注)宋朝的余部在南部边远地区继续抗争了几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时发生叛乱,但到了13世纪后几十年里,中国完全成为整个蒙古帝国的一个行省。

元朝的首都大都(今天的北京)地处北方,在黄河以北,几乎位于贫瘠平原的边缘。对于蒙古人来说,这里方便进入其他的中亚王国,这些王国向西一直延伸至波斯和欧洲边境。忽必烈在那里建造了雄伟的宫殿和美丽的花园。他坐在由四头大象搬运的镀金塔上指挥打猎,来自大江南北的珠宝财物全都集中在此。忽必烈的大部分军队都驻扎在大都附近。另外在大运河沿岸和长江下游的南京也派驻了精锐部队。大运河自7世纪以来便成为连结黄河和长江的水道,是将南方鱼米之乡出产的粮食运往北方首都的重要运输线。但除了这些地方之外,其他地方的守军和政府管辖都相对比较薄弱。

由于自身缺乏管理国家的技能,蒙古统治者通过开发其臣民的才能来组织中国社会。元朝的法律将国民分为四个等级。第一等是蒙古人,他们维持着一种军事贵族统治。第二等为“色目人”,即其他外国人,大部分是来自大漠以外蒙古统治地区的穆斯林,包括波斯人、阿拉伯人、土耳其人,甚至有少许欧洲人。因为作为外国人,他们在中国必须完全依赖于蒙古政权,因此较为可靠。元朝政府利用他们来管理财政。第三等人数更多一些,称为“汉人”或“北人”,指的是中国北方各省的居民和非蒙古人的一些民族,如契丹人、女真人、朝鲜人等等。最低一等也是人数最多的是“南人”,指被征服的宋朝居民。

蒙古人对自己统治的国家认识比较肤浅,因为日常事宜的处理都依靠色目人所作的报告,而色目人则是通过中国官吏和翻译来了解情况。但一开始在他们的统治下中国并没有出现太多的问题。贸易和农业在荒废了许久之后重新繁荣:运河和河道被重修并拓宽。中央官僚机构不通过武力干涉手段来执行其政策。而中国居民,尤其是北部各省居民长期以来已经习惯了被外族占领统治,已开发出一套相对的方法。

在过去,汉人通过使征服者转变其治国政策来将其同化直至最终全部吸收。从公元前6世纪中国著名思想家孔子的学说发展而来的儒家思想为中国社会提供了伦理和政治框架,中国历代有头脑、思想开化的统治者都注意将广大百姓的福利作为自己考虑的核心问题。儒家思想的传播是那些受过高等教育的文人学者的职责,他们相信通过长期彻底的研究儒家经典和史籍,便可以齐家治国平天下,笃信“学而优则仕”的观点。这些文人通常出身于少数家庭,占总人口的百分之五以下。但尽管比例很小,由于中国的人口众多,这仍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目。在蒙古人征服中国之前,历朝历代通过全国范围的三级科举考试,从众多有上进心的知识分子中择优录用,形成固定的文官制度。

在元朝统治初期,蒙古统治者无暇学习儒家思想,对其采取容许态度,正如佛教、道教、泛灵论、伊斯兰教和各种基督教的流派,其中值得一提的是景教。其教义源自5世纪一位叙利亚神学家聂斯托里的学说,在中亚十分盛行。但在征服之后的几代里,在中国长大的蒙古人及其盟友开始逐渐接受并尊崇儒家思想。如果一切进行顺利的话,元朝本可以彻底融入中国古代的治国模式中来。

元朝政治最明显的特征便是动荡不安。帝位一直由成吉思汗的后裔所把持。但继承方式还是依靠草原游牧民族的传统,经常伴随以武力和兄弟相残的方法。1294年忽必烈去世。在他死后的39年间有10位皇帝相继登基、退位,有的时间极为短暂。蒙古人的纷争有的是部落或个人之间的;有的则反映了一种政治分歧,即元朝统治者应该维持其蒙古民族的原有特性,还是接受汉人的传统。

1315年,爱育黎拔力八达皇帝恢复了以儒家典籍为基础的科举制度来选拔官吏。蒙古人及其盟友被允许参加不同于汉人的考试,而且担任的官职较高。尽管如此,这对那些继续在儒家学院里教书的文人来说仍是一个好兆头。1329年爱育黎拔力八达之侄图帖睦尔即位后更给了这些文人以用武之地。图帖睦尔谙晓中国文化,其本人便是位诗人和书法家。他通过蒙古人和色目人将军来统治国家,其力量主要集中在中国的心脏地带。于是,中国与西方其他蒙古人控制下的帝国进一步分离了。

如果图帖睦尔统治的时间能更长一些的话,元朝或许便会完全同化,但1332年他28岁便过世了。经过习惯性的争斗后,帝位传给了他年幼的侄子妥懽帖睦尔,但朝政大权实际上掌握在大宰相伯颜手中。伯颜是个十分有能力的人,他决心依照传统的方法行事。1335年,伯颜下令废除科举,将所有的高官都留给蒙古人和色目人担任。并且颁布法令,禁止汉人学习蒙语及携带武器。

伯颜这样做也有他的理由。由于连年冬天异常严寒导致洪水泛滥,饥荒四起,疾病横行,中国许多地区均遭重创,加上南方各省时常发生叛乱。蒙古人的统治由于内部争夺皇位的斗争而被削弱。在伯颜看来,那些通过科举考试选拔的官吏只会舞文弄墨,缺乏实际经验,只能散布不满情绪。他采取了一系列迅疾的计划来恢复经济繁荣,意在鼓励农业生产、关闭过剩的官方作坊,削减建筑开支,并降低税收,而且将亲信安插在所有的重要职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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